爷爷的自行车,爱的印记

每天清晨六点四十分,爷爷那辆深蓝色老式自行车总会准时停在单元门口。车筐里永远放着一袋温热的豆浆,后座的海绵垫被他用毛巾裹得蓬松又软和。我啃着包子跳上后座时,爷爷总会用布满茧子的手掌拍拍我的书包:“坐稳喽!”车铃铛“叮铃”一声,载着我和晨光驶过三条梧桐街道。

去年深秋暴雨那天,爷爷的单车在积水中像艘摇晃的小船。他忽然把雨衣整个罩在我身上,自己却佝偻着背往前蹬,灰白头发被雨水浇成一绺一绺的。到校门口时,我的鞋袜干爽如初,他的旧布鞋却“咯吱”冒着水泡。那天放学,我发现车后座绑着块塑料布,爷爷咧着缺牙的嘴笑:“专门给你搭的雨篷子。”

今年初春流感肆虐时,爷爷在车把手上挂了两个中药香囊。他蹬车时,藏青色的棉袄被风鼓起,飘来阵阵清苦的药草香。有次我趴在他汗湿的背上,看见他握车把的手裂着细小的血口子——那是他凌晨五点去早市抢购板蓝根时冻的。

上周五的作文课上,老师让我们描写最难忘的人。我在方格纸上写下:“爷爷的车轮印连起来,足够绕操场五十圈。他总说载我比当年骑三十里地卖粮食轻松,可我知道,后座上的六年时光,早就把他的背压成了一张弯弓。”交卷时,窗外的梧桐树正沙沙摇晃,就像爷爷每天骑车时哼的小曲。

放学的铃声里,我又望见那个扶着自行车站在树荫下的身影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长得能丈量出所有未曾说出口的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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